下班后爱看别人上班,矛盾的职场综艺走到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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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综艺的矛盾之处在于:我们下班之后,真的还愿意重复看别人上班吗?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文|眸娱

“遇上没本事又喜欢出风头的同事怎么办?”

“内向的人就不能晋升管理吗?”

“新员工闯祸后,应该如何挽回?”

职场综艺从2019年《令人心动的offer》登场起,上述问题相关的视频切片就频频登上热搜。职场综艺一跃成为了各家平台必做的分类,如《初入职场的我们》《上班啦!妈妈》《闪闪发光的你》。

11月11日,芒果TV发布2024年综艺及剧集片单。新一季《初入职场的我们》的行业再度拓宽想象力,来到了天上,拍摄机长在职场的日常。

素人真人秀+明星观察室的节目模式成为了职场综艺的品质保障,无论谁家做都能拿到及格线以上的成绩,据收视中国报道,职场综艺整体收视走势多呈现出向好发展的态势。

但另一方面,职场综艺走过近4年,至今仍没有一部神作诞生。无论如何换选手,换行业几个永恒的“负面评价”始终恒立在节目头顶,如:精英化的选手散播焦虑;综艺下的职场过于儿戏;会有XX的结果,仅仅是因为旁边有个摄像机等等。

职场综艺似乎天生就有一个矛盾:观众下班后打开职场综艺,或是出于对其他职业的好奇,或是希望从节目上汲取到情绪价值。当现实的职场真实地展现在我们面前,还会有人下班后再看别人上班吗?

观众不能接受原生态职场

中国职场综艺,经历了2010年《职来职往》代表的求职综艺和2019《令人心动的offer》代表的素人职场真人秀两个阶段。

前者一期节目就能走完一名选手的全部内容点:展现简历,沟通老板(可能有冲突),拿到结果。但后者不同,每一名选手的内容价值被拉到几集甚至一季,尤其是以“实习生”的身份出现时,观众观看时会更看中素人在节目中的成长性。

也就是在素人职场真人秀的新模式下,一个新要素被加入其中,明星观察团。

明星观察团请来的是明星,做的确实普通人的解读,代入到普通人视角,与观众共情,用他们的吐槽来消解“素人所经历的职场”带给观众的种种不快。

例如《令人心动的offer》第二季中,二本出身的29岁的丁辉裸辞背水一战,尽管表现优异却仍遭淘汰,在节目播出后引发广泛争议;

相似的案例还有在《跃入高阶职场》中,广告行业的领导更青睐新人,认为新人有灵气。因此一个管理岗位,多年为公司兢兢业业服务的老人需要和新人一起同台竞技。这类“中位人危机”的现象,也引发了观众的反感。

豆瓣网友Annshy 在《令人心动的offer》第二季下留言到:可以看出真实,但也可以看出到君合的律师们骨子里的傲慢和无处不在的双标。在这条短评下,有一千多位观众进行点赞。

周可可是一名在职的综艺现场导演,在她看来,观众代入打工者视角在观看,因此很多时候真实职场所暴露出的残酷会刺痛到观众,无论是“努力无用”或是“偏见歧视”。

在娱乐性上,职场站在娱乐的反面。周可可补充道:“事实上,观众看到的大部分内容已经是节目组筛选过的了。职场综艺,不能只看节目效果,也要照顾观众情绪。

《初入职场的我们》制作人霍钢此前在采访时曾回应过“真人秀上职场普遍精英化”的问题。在他的表述里,节目组并未刻意筛选优秀人才,只是行业标准普遍如此。相反,节目组在选择素人时会尽可能找有差异化的实习生,来确保真人秀开始后实习生之间、实习生与大佬之间能有化学反应。

面对“精英化”问题,霍钢表示,他会尽力挖掘精英身上的大众的“影子”,让观众看到一个比自己优秀的人身上也会犯错,也有胆怯,从而产生一种情感上的共鸣和激励。

对于普通观众而言,职场综艺并非要再现一个白天上班经历过的职场。而是看一个“努力得到回报”的激励脚本,综艺里的选手和观众一样是个打怪升级的人,讲述了一个打怪升级的故事

并非所有行业都适合被综艺窥视

倩舟是《令人心动的offer》的忠实观众,她在读法律专业,会经常拉着室友一起看节目来了解未来自己的职业环境。

观众感兴趣的并非只有自己会从事的行业。在更多《初入职场的我们》粉丝眼中,职场综艺能满足一种对其他职业的窥视感,尤其是那种比较特殊的行业。例如第二季中的法医,这种与死人打交道的行业,是什么样的?

又比如明年要推出的《初入职场·机长季》,豆瓣网友芝芝在加入观影计划时表示,以前看《猫鼠游戏》,对小李扮演的机长就很好奇,高薪且可以蹭飞机随心飞,那么实际上的天空职场会是怎样呢?

相比起职场剧,职场综艺能更详细且贴合现实地向观众展示一个真实职场。在《初入职场·法医季》中,既有开篇《法医秦明》的作者秦明自述“身为法医别人不愿与他握手”的经历,又有在不断地案件考察中,一次次重申的“为生者权,为死者言”激情职业理念。观众并不满足于节目组安排的窥镜大小,在更多视频平台上,以“从业者带你看职场综艺”的视频,播放量破几十万的比比皆是,说明了观众渴求更多关于行业的增量信息。

来自B站Up:Max哈正经

共情的不仅是普通观众,连从业者自身也会上头,在《跃入高阶职场》播出后,知名广告媒体人姜茶茶在自己公众号连发多篇文章感慨节目里的内容就是自己的日常。

这也成为职场综艺的另一大内容点。截止至目前,素人真人秀职场综艺中出现最多的“职场”在律所。尽管已经引得观众吐槽,但律所本身涌现出的各类具备话题性的案件天然就能成为节目内容点之一,例如给主播的打赏能不能收回;律师为坏人辩护怎么办等。

而与之相反的是,大部分行业其实并不适合用来做职场真人秀。例如定位是“跨界主播职场竞技秀”的《奋斗吧!主播》,节目计划是三个月对黄奕、叶璇等25位明星主播进行竞技养成和直播实战考核,但在实际呈现上,行业知识与生态的展示仅有很小一部分,更多镜头聚集在了女明星的明争暗斗上。

因何至此?一个案例是,知名带货主播雪梨作为项目顾问教授蔡少芬直播卖货的秘诀时,如实地传授经验:要用命令的方式,要让粉丝支持你。

一方面行业如果本身可以学习吸收的东西不多,整个职场综艺就会显得内容不足,“学习者”力气不向上而向内,从一部“成长番”变为“撕逼番”;另一方面,以直播为例,一些遵循商业规则的行业,可能揭开行业内幕反而导致观众更加反感。

这也就造成了职场综艺的另一重困境,能做成素材的行业并不好找。

后续在国产职场综艺上,接连出现的面对职场轻熟龄群体的《跃上高阶职场》、聚焦女性创业的《致富女人》以及探讨适婚适育年龄的女性如何平衡职场与生活的《上班啦!妈妈》,也是在行业无法突出节目话题性的情况下,从其他方面找补的方式。

2024,打工人综艺和打工人都在卷

2024年,根据腾讯、优酷、爱奇艺、芒果TV放出的综艺片单,职场综艺相较于2023年明显减少。

并且现有的职场综艺大多为此前系列综艺,无论在模式上还是方向上都少有创新。

经济下行的环境中,大众因此对职场相关问题保持有浓厚兴趣:职场中位人、大厂裁员、毕业季失业、内卷、考公、996与007,正中着观众的焦虑。

职场综艺似乎成为了很好宣泄口,在按摩打工人心情的同时,传递出节目所应当有的正能量。

但随着职场综艺的持续播出,观众也开始弄清楚一个现实:无论律师、医生的工作有多么辛苦,距离真正普罗大众的压力似乎还是差了那么一层。

也就是这么一层,导致了职场综艺始终无法真正与打工人共情,这也印证了职场综艺落幕的顺序:越是明星跨界,越难共情;职业越不靠近大众,越难得到观众。

2024年,就业压力依旧。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打工人越难,打工人综艺所需要兼顾的情绪与价值的平衡也就越难。

无法与观众共情的内容,也就影响着节目的招商环境。因此,我们可以看到,腾讯视频在2024年推出的新综艺《从明天起告别上班》里,写下这么一句介绍:

“大胆辞职+热血追梦+重启人生,正中打工人的精神爽综。”

新的思路带来的究竟会是一条新路,又或是做成不接地气的毒鸡汤。无论如何,职场综艺已走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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