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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完产假的妈妈,重返VC的PR | 钛媒体创投家

做不完的工作,看不完的孩子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今年的榜单开始申报了吗?”

“最近还有什么有意思的选题能带上我们吗?”

“其他机构今年状况怎么样呀?”

还没等服务员端上咖啡,刘筱如连珠炮般抛出了3个投资机构的PR“例行”问题,急促的语气,令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尴尬。

“对不起,很久没出来走动了。”刘莜尴尬地笑了笑。

这与她一年前的状态截然不同。

2022年年底,见面时她已怀孕6个月,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喜悦。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小女孩,听说是刘筱休产假期间,暂时接替她工作的新人。

今年见面时,那个小女孩已不见踪影,刘筱的脸上也只剩疲倦和迷茫。

裁员风波

“我最近差点被裁员。”

刘筱是一位拥有10多年工作经验的公关“老人”,在大厂工作过5年,在这家VC任职PR总监5年,从媒体约稿到原创内容,从填报榜单到张罗年会,从机构品牌升级到被投公司的公关辅助...这些工作早已驾轻就熟,能力深得老板认可。

“没想到,老板会先拿我开刀。”

那是刘筱休完产假重返职场第二个月的一个下午,老板约她谈话,直言休产假期间与新招的品牌经理远程配合工作效果不错,现在她照顾孩子需要占用个人精力,是否考虑兼职做品牌顾问。

老板的态度并非很强硬,浅浅地说了一句,“这只是一个建议,你是老员工,也尊重你的想法。”

“这不就是变相要裁我嘛。”刘筱并不想离开,她老公所在的公司因为效益不好,遭遇了降薪。如果她再失去工作,每个月3w多的房贷、车贷和保姆的薪资将成为一个巨大的问题。

刘筱极力向老板表示不会因为照顾孩子影响工作进度,无奈之下老板又提出了两个新的要求。一个是,未来机构不打算在品牌方面投入预算,但是品宣、榜单的申报照旧要做。另一个是,品牌部3个人的配置有些超预算,新招聘的品牌经理薪资并不高,刘筱想留下来,就要接受薪资调整。

“是的,我只能同意降薪,保住工作。”刘筱还未来得及暗自窃喜,第二天就收到了另外2名同事被裁员的邮件通知,要求她作为品牌部负责人,先和两名下属谈一下裁员的事情。

那一刻刘筱觉得自己像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为了保全自己,牺牲了另外2名同事,整整一天她都没有心情工作。上午和2名同事谈完离职,下午借由见媒体的借口外出了,在远离国贸的一家咖啡厅里呆坐了一个下午。

她开始思考PR工作的可被替代性,10年工作经验和4年真的一样吗?那些驾轻就熟的工作是不是新人也能做?继续下去,工作的成就感又是什么?一股脑的质疑声音涌上心头。

面临裁员的不止刘筱一个人。

在她休产假期间,美元IR被裁掉了,现在招聘GR兼任IR。投资部也进行了一轮裁员,老员工保留了1/3,重新开始招聘“新半军”赛道的投资人。

PR+IR+投后管理

身兼数职、无缝切换,是现在大多数在VC工作PR的现状。

刘筱现在的工作内容IR(投资人关系)占10%,PR(公共关系)占30%,投后工作能占到60%。

“不是被迫的,是我主动要求的”刘筱想通过cover更多工作来提升自己的不可替代性。“东边不亮西边亮,只要能做出成绩,证明自己,就可以保住工作。”

曾经的PR“卷王”,现在卷到了IR和投后。刘筱随时待命,响应老板的IR诉求,写募资材料,pitch新LP,给老LP写报告。投后方面,除了之前PR范畴的被投企业公关辅助工作之外,她还需要帮被投企业找一些外部的资源和资金,“有时候都干起了FA的活。”刘筱尴尬地说。

相比于互联网公司的品牌公关工作,投资机构的工作量显然轻松很多,这也是刘筱当初选择进入投资机构工作的原因之一。“需要维护的媒体关系就那么几家,也没什么负面新闻,比起互联网公司的提心吊胆,投资机构的工作环境真的很peace。”刘筱感叹,“那也只是以前了,现在的工作量细碎、烦琐、基本不算纯粹的PR工作了。

IPO收紧、LP“追债”、项目退出难是目前VC行业面临的现状,投资机构内部把压力传导至投后部门,试图通过与产业资金联合举办活动、走访大企业等合作形式,为被投企业寻求收购或战略投资的机会。

前几天,刘筱刚执行完一场走进微软大中华区战略孵化器的活动,从对接嘉宾到邀请创业者、设计活动流程、邀请媒体、写活动稿等等工作,都是她一个人完成。

直到今天见面,她脸上的疲倦感还未退却。要知道,这些工作她从进VC的第二年就不做了。“工作内容没有技术含量,就是琐碎,消耗时间,需要体力,生完孩子之后明显感觉体力不如以前。”

原本的计划是休完产假,全职带娃三年,等孩子上幼儿园了再回到职场。可是,她老公所在的公司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筱再委屈也不敢辞职。

“终于体会到了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的职场卑微感了。”

双重挤压

刘筱感觉自己像一个夹心饼干,接受着工作和生活的双重挤压。

回家后的生活才是她精神消耗的重头戏。

一推开家门,全是需要她的人。每天夜晚起来1—2次给孩子喂奶,醒来之后入睡困难,只能保持5个小时左右的睡眠,长期下来感觉脑子不太好使。“以前觉得人家说一孕傻三年是矫情的一种措辞,现在才明白这是现实。”

等孩子睡去,她要开始准备第二天全家的三餐菜单,包括孩子的辅食在内,连做法都要一并写好发给保姆。她的父母从来不管这些细节,也不想为子女的子女担负过多责任。

她的老公要求每周一次一个小时的深度家庭对话,聊一聊一周家里发生的事情,工作上发生的事情。对于她老公来说是情感交流,对于她来说是听老公吐槽。

生完孩子后,刘筱发现世界全变了,以前她是生活的主人,现在她是生活的奴隶,感觉每个人都在向她索求,孩子向她索取情感,父母向她索取情感,老公也向她索取情感,没有人照顾她的感受。

工作上,加量不加价,老板不定期想裁员,工作内容没有成就感、价值感,没有上升空间,一切都是灰暗的。

“职场女性是无法兼顾工作和生活,所谓的平衡只是强撑或有父母支持罢了。”刘筱一句道出职场女性的辛酸。

副业是个“科幻故事”

对上服务LP, 对中服务投资机构,对下服务被投企业,应接不暇的“服务”工作填满了刘筱的工作时间,回家又要“服务”全家人,副业对于刘筱来说简直是一个“科幻故事”。

近一年来,创投圈的人经历了一轮又一轮洗牌:裁员、降薪、转换赛道、拥抱国资…行业的变化让身在其中的人不知所措,向前走,看不到晋升的机会,向后走,退路寥寥无几。

在主业混保低薪资,副业寻找新机遇,成为行业内的人默认的生存方式。

刘筱所在的PR群也不例外。“PR与媒体的关系是天然的优势资源,群内有的小姑娘兼职做被投企业的PR,赚取一些外快,如果合作的比较好,还有机会跳槽到被投企业,也算是为自己铺路。”

副业做保险的PR最多。美元基金时代,投资机构招聘PR的要求并不低,要么有海外留学背景,要么是知名大学毕业,对应的是,这些PR岗位的姑娘们经济条件并不差,挣钱是次要的,主要是做一点自己的事情。如今行业停滞,她们的步伐并未停滞。

“我们PR群里,有一个姑娘精力还是真的旺盛,晚上不定期组织线上活动与大家分享保险知识和理财知识,周末还会组织线下的香薰沙龙、飞盘活动、品红酒沙龙等等,这个姑娘不仅能组局,还能分享这些话题。”在刘筱眼中,这个姑娘是典型的“白富美搞钱派”。

在小红书做博主的PR也不在少数,高学历、高颜值、懂穿搭、懂金融知识、懂生活、爱分享,这些标签天然与小红书吻合。

另一类,生完孩子后社交能力强的PR做起了母婴自媒体,分享母婴好物、育儿知识。

副业似乎治愈了行业内迷茫的人,也让他们有了新的抓手。“做副业的,要么是老板半消失状态,PR真的不知道该干嘛的;要么自己的工作已经岌岌可危,但是却不自知,傻乎乎的年轻人;要么是已经在计划离开行业,为未来职业做铺垫的人。”

作为一名有10多年工龄的人,刘筱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合伙人并不傻,谁会开着工资容忍员工做副业呢?”

刘筱也在重新思考着自己的职业规划,或许做一家公关公司是她的新出路,她仍然喜欢依托自身的专业能力,全力投入职场,收获认可和金钱的喜悦。

挺经

“离开,现在并不是时候。”

外部环境的动荡让刘筱没有随意离开的勇气,个人的职业生涯与行业的发展有必然的关系,行业高速发展时期,个人的成长和薪酬水涨船高,行业停滞阶段,就要接受停滞所带来的变革和原地重复工作。

“在投资机构做PR是一份光鲜且无聊的工作,光鲜的是与一群顶级聪明的人一起工作,能见到创投圈行业大佬,无聊的是日常PR、日常组织活动。品牌部在投资机构内部也只是一个辅助部门,认清现实,会减少内心的落差。”刘筱喝了一口咖啡叹息道。

桌上剩余一半的咖啡,似乎在诉说着苦乐参半才是人生,也在诉说着这一切还不是终点。

我们在熙攘的商场咖啡厅告别,临别时她脸上仍旧没有出现曾经的喜悦。一声再见,她转身穿过奢侈品柜台,走入熙攘的人,只留下略微发胖的背景,和那句“尽管当下苟着的日子,如鱼刺哽喉般难受,我还要挺住呀。”(本文首发钛媒体App,作者 | 郭虹妘,编辑|陶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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