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A-SOUL们还能「好好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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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想救偶像,运营想救自己。

文 | 靠谱二次元,作者 | 乌贼Nyan

当字节宣布将大规模收缩朝夕光年的游戏业务时,慌神的不只是朝夕光年的员工,还有A-SOUL粉丝们。

上周日(11月26日),消息灵通的粉丝在A-SOUL粉丝群发布字节即将裁撤游戏的传言以后,这些粉丝在一天时间里,经历了由看乐子到焦虑的全过程。这也是整个2023年,中国虚拟主播圈子观众心态变化的缩影。

当A-SOUL还在为自家的游戏《星球重启》打call站台时,殊不知一场面向整个虚拟偶像的关停大幕正徐徐拉响。

被“寻求剥离”的A-SOUL

11月26日,A-SOUL成员们准时开启了直播,今天的直播内容是继续宣传朝夕光年发行的新游戏《星球:重启》。四名成员全员上线,和以往为游戏产品宣传时一样,成员们在搭建的游戏场景中跳起了舞,进行一番互动后,就开始了《星球:重启》的游玩,过程中成员们因为不太熟悉操作,互相窃窃私语,询问着如何继续游戏的操作。

同样窃窃私语的还有A-SOUL敏锐的粉丝们,小宇就是其中一员。看着A-SOUL跳着《我最红》的他突然发现粉丝群里有人发来截图,“说《星球:重启》这个游戏就要被母公司卖掉了,而且整个朝夕光年还面临着被关停的危机。”作为一名从2020年“万象天引”时代就成为“一个魂”(A-SOUL团粉称呼)的小宇,自然知道A-SOUL就隶属于朝夕光年旗下,所以他心里咯噔一下,但群里其他人都不以为意,觉得一条聊天记录不能鉴定为真。

由于“一个魂”们构成十分复杂,经常有人在群里发一些奇怪的聊天记录截图用来欺骗单纯的粉丝,并称之为“钓鱼”。很快,粉丝们的闲聊就把这张截图刷过去了,小宇也下载了《星球:重启》,希望能和A-SOUL成员们在游戏里偶遇。

很快,粉丝群里有人再一次发出了这张截图,并说现在消息已经传遍了,就连小红书和脉脉上都有了相关内容,甚至登上了热搜,还说“这次枝江真的要倒闭了”。小宇意识到,这次可能真要坏事了。打开贴吧的他发现,无论是虚拟主播讨论大本营的v吧,还是现在A-SOUL粉丝聚集地的4soul吧,都有人发帖在讨论这件事。

v吧上乐子人居多,不少其它虚拟主播的粉丝都希望A-SOUL解散后能带一份流量给到自己的小偶像,也有已毕业(长期停止活动)虚拟主播的粉丝在欢迎一个魂加入;而4soul吧上粉丝们却在出谋划策,有的人希望A-SOUL交给乐华接盘,也有人想着四名主播可以直接交给抖音托管。

A-SOUL在直播中并没有透露更多的消息,四名成员兢兢业业地完成了当天对《星球:重启》的直播任务,和粉丝说了再见。而小宇则陷入了悲伤的情绪之中,喜欢A-SOUL这么多年,看着自己喜爱的团体从五人变为四人,又经历了被开盒的风波,身边的同好粉丝们不断退坑,如今,A-SOUL的故事就要戛然而止了吗?   

11月27日中午,字节跳动对外确认了大规模收缩游戏业务的消息,粉丝群里的传言一下子成了真,粉丝们除了等待A-SOUL官方下场给大家吃颗定心丸,没有别的办法。

下午,有消息人士爆料称A-SOUL的团队也受到了本次收缩影响,但“补偿到位,据说不错”。A-SOUL官方在B站发布了动态,表示“相关调整对企划影响有限,企划所有工具人将一如既往推进既定工作,努力将心目中的枝江更好地呈现在小伙伴们面前。”喜欢咬文嚼字的粉丝们意识到,“影响有限”就是团队真的被影响了,“一如既往”就是站好最后一班岗,自己喜欢的A-SOUL这下又危险了。

与此同时,有消息称已经有企业向字节跳动对A-SOUL进行询价,但得到的报价在买家们看来,溢价过于严重,根据知情人士向靠谱二次元透露,现在A-SOUL的售价高到很多潜在买家都买不起,“是个大概把自己成本投入全算在内的价格。”这让粉丝们期待的乐华重新接盘A-SOUL的愿望直接落空,也变相说明了现在A-SOUL同样属于“寻求剥离”的业务,回归抖音或是一场空谈。

不过,虚拟主播流量的衰退,在2023年已经成为定局。作为成功在风口上收割大量粉丝的A-SOUL,也并不能躲过这一轮风口退却的影响。A-SOUL是否会继续活动的主动权,一直掌握在字节跳动手里,而粉丝的期待与热爱,只是字节跳动参考的一小部分。

褪色的热爱撑不起皮套人的明天    

在外界看来,字节对于A-SOUL的期待和粉丝的想法并不相同。

互联网行业普遍认为,A-SOUL只是字节探索虚拟社交领域的一颗棋子。当虚拟主播在国外有一定声量伺机抢占中国市场时,字节和乐华共同组建了A-SOUL,用互联网+娱乐的思路尝试打开市场,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成功的反馈。

随着乐华退出对A-SOUL的支持,转而自营新的虚拟团体EOE之后,由字节独自运营的A-SOUL开始在技术上迈进。先是入驻Pico进行VR直播,试水VR演出。后有技术团队在直播场景等方面下足功夫,实现了A-SOUL虚拟城市“枝江”的开放世界。

但这些技术上的突破很难让粉丝买单,国内虚拟主播的观众们对偶像的热爱更多基于“人”,再强的技术力只是作为中之人进行更好表演的陪衬。当A-SOUL在今年5月份发生新一轮“开盒”事件,陆续传出中之人的负面消息后,A-SOUL的热度就发生明显下滑,除了人气不强且中之人没有大负面的成员贝拉之外,其他成员的订阅付费人数均有明显下降。   

A-SOUL成员近一年直播付费订阅用户变化

投入不小的A-SOUL在今年的商业化探索上也并未止步,除了和朝夕光年的《星球:重启》进行了推广之外,A-SOUL还与《原神》、《光·遇》、《生死狙击2》、零跑汽车、英特尔等游戏和品牌进行了直播合作,增加了一部分A-SOUL的商业化收入,但这些合作都集中在暑期之前,在大量的开盒事件发生后,品牌合作也陷入停滞。

其它由企业支持的虚拟主播日子也并不好过,欠薪、跑路的公会已经出现。2023年8月,海外虚拟主播Hiiro直播时透露其在国内的代理公会普罗维登长期拖欠直播工资,而普罗维登旗下的其它主播也在同一时间纷纷爆出公会拖欠工资的情况,而普罗维登幕后公司的法人在事发后直接失联,总经理兼制作人开启直播承诺会努力解决问题后也随即消失。后来,在NGA论坛有人爆出普罗维登法人已前往澳洲,而制作人也前往北美躲债的消息。   

Hiiro在上个月发布视频称欠薪已经初步得到解决,自己将加入VSPO英雄体育旗下的虚拟主播公会,更换形象开启新的直播生涯。而新公会只会帮助她进行人民币到本国货币的结算,以及包括更换新形象在内的部分脱离原公会的版权内容支持。其他普罗维登的虚拟主播则没有这么好运,大多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欠薪问题,而在这一期间,不少虚拟主播因为依旧受到合同的限制,只能重新开设账号,制作形象,从零开始做起无公会的个人势主播。

个人势已经成为了今年流行的趋势。许多虚拟主播的公会开始逐步放弃虚拟直播业务,转向发展更赚钱的直播带货、短剧领域。企业势虚拟主播虽然在虚拟主播圈内收入不错,但投入的成本和产出的利润根本无法和带货、短剧领域的利润相提并论。在互联网、直播公会纷纷撤出虚拟主播领域的背景之下,不少个人势虚拟主播依旧选择坚持,外加不少新人主播的入场,让今年的B站虚拟主播区总体的流水并未出现下滑的现象。

退出A-SOUL,不再做成员珈乐的主播三松许在2023年活动不断,虽然同样经历了一系列被开盒的风波,但她依旧举办了个人线下演唱会,同时保持着稳定的直播频率,收获了不少的新粉丝。当然,在付费粉丝订阅上,三松许和珈乐的巅峰时期依然有着不小的差距,但也比从零开始的B站新人主播们强上不少。

这也是目前企业势转个人势虚拟主播的普遍现象,有企业支持的虚拟主播在变为个人独立运营后,因为失去了企业在资金、技术、策划、运营等方面的支持,在收入和粉丝热度上都会形成落差,如果主播本人无法接受这种落差,则会很快停止活动。但大部分主播在B站上的直播收入并不算高,不少没法维持温饱的主播不得不尝试入驻快手、抖音、微博等平台,在一群猎奇观众的包围下,展开完全不同于B站的“皮套人探险之旅”。

“好好活着”

11月27日晚,A-SOUL官方临时开启了直播,标题里写着“好好活着”,画面里,一对羊驼(即为A-SOUL服务工具人的形象)依偎在一起,放着A-SOUL过去的种种贴片,里面是一场又一场关于A-SOUL的过往,羊驼不时摆出欢呼、跟跳或是挥手的动作,最后在四人时代的《有没有那么一首歌》完播后羊驼谢幕,encore时间中,羊驼将背景音乐调成了五人时代相对稚嫩的一首《星星》:

「我们是天上的星星 在天空相遇又分离 用温暖微弱的光 照亮了彼此的心」

这首歌演唱于2022年的5月7日A-SOUL的直播,那也是A-SOUL以五人形式出现的最后一场常规直播。三天过后,珈乐退团事件爆发,A-SOUL开始了第一次动荡。

而当时就被不少人判了死刑的A-SOUL,至今已经继续存在了567天,这次又被判了死缓的A-SOUL,一边在准备着出道3周年的直播,一边告诉着自己和朝夕光年的伙伴们:“一起好好活着吧。”    

“虚拟”的属性将再一次显现在A-SOUL身上,粉丝们能记住嘉然、向晚、乃琳、贝拉的音容笑貌,也能对工具人羊驼的形象印象深刻,但今天还喊话“好好活着”并为之努力的A-SOUL成员和幕后工作者,或许会在12月,或许是在春节前,迎来优化出局的结局。

虚拟的枝江依旧在那里,看起来什么都没变。当站在枝江背后的人渐渐离开,一切都已经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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